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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她从云中来

    真的,对不起。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依然不能忘记,依然不能,坦然的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有爱就有恨,或多或少吧。
当然,他不恨她,
    尽管他有权利恨,可是他已经没有权利去爱了。

    也就在事情发生后的短时间内,大约一个月,他被盲目的欺骗,
    他的恨像夏天的阵雨一样萧萧而下,绝望又疯狂,恨不得席卷整个世界。
    等他终于力竭,颓废的停止一切的徒劳,理智渐渐恢复,回想曾经极端的行为,他惊出满身的冷汗。
    然后,隐恨袭来,如蒙蒙细雨,充塞于阴郁的心胸,像梅雨的闲愁,满城挥洒,经久不散。

    红尘之上,恢恢情网,即使秋水望穿,天涯看断,它一如无缝的天衣,蒙蔽于世人的眼前。
    他认了,如若爱她,就该给她幸福,而他的身边,没有幸福。

    于是他放手,他离开,他祝福,他饮泣于永夜,他相忘于江湖。

    时光之潮汐循环往复,他像海边之孤石,披湿于日月纠缠之中,曝晒在游鸦栖止之下。
    历史作为对某一个人的存在,与作为对世界的整体之存在,或者作为表象的不存在,
    都不能阻止他对过去的回忆之伤口潮汐般的盐浸。

    痛来自于他不愿懦弱的逃避,来自于切肤抽髓后变态的妄想,
    妄想他的伟大,却不过是自欺。
    痛还来自于他完美的性格,来自于除却回忆没有未来的生活。
    可悲的,在坐卧行止之间,他祈求她的原谅与忘记,
    只有她忘记了,他才敢忘记,这是特定的程序,如日出日落般无法颠倒。


    那些过去,无论是美好还是丑恶,对于他或她,对于已得未得的幸福,
    都是种疟疾般的病原,一旦爆发,将毁灭整个人生。

    他说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对她的亏欠了,生活大多数时候都是当局者迷,
    当他终于能看清一切,也同时看清了主角已经不是自己。

    无论如何,他总算对她有了一个交代,而不是把一切都消隐在不经意的日子中,
    她可以忘记,但他不能。

    有幸福就有烦恼,他曾想爱情细水长流,却不曾想会被抽刀而断,
    他不后悔爱过,只是后悔没有多爱一些。
    罢了,罢了,
    这已足够,这已足够。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他终于鼓起勇气,用尽了余生的决绝,
    对她说一声 对不起。
  
    09.06.12.17.00 Tiramisu.
    P.s.
    说完对不起,他哭了

    她从云中来

    就算你妒忌她,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个少有的尤物。
    及肩的卷发如云如瀑,素色的丝绸旗袍将她的身体包裹得玲珑且精致。
    无论是雍容华贵的举止,风华绝代的相貌,还是冰雪剔透的聪明,
    她都当之无愧的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成为上帝的宠儿。

    我不记得她的手里是否握着一只镂饰华美的银包,装着小小的圆镜和口红,
    几片银元在夹层里沉甸甸的躺着,一如一九四三年上海的富家小姐,
    就那么嫣然的,坐在高高的台上,接受人们的赞叹和膜拜。

    然而我却看不过,在苍茫的黄浦江边,跟一个老外船长争辩,无论如何我要上船。
    豪华的游轮,有着洁白的船体和甲板,洁白的风帆与桅杆,和船长的海军服一样的洁白。
    洁白的大船开往越南,港口的城市人声鼎喧,河道夹岸是鳞次栉比的商铺,一派江南景象de青瓦蓝砖。

    汽艇犁开深深的波浪,我站在船上,像黑帮又像革命党,
    使命般决然飞入愈见狭窄的河流,飞入一片未知与慌乱。

    这是1968年的越南,还是1948年的江南?
    战火纷飞的年月里,人成了迁徙的候鸟,逃避冷空气一样逃避着战乱。
    他穿着国军灰蓝色的军服,英姿飒爽的带着爱人和女儿逃亡,
    你想不起这会是哪个故事,也猜不透他们能有怎样的结局。

    最初的战争萌芽于伊甸园,遗传并感染到整个世界,成为人心永不能清洗的原罪。
    它摧毁了美好,繁衍了仇恨,扭曲了人性(或者人性本是如此?)。
    他们的天堂,从此不堪一击,一去不返。

    他们打他,生怕他不死,往太阳穴上用枪托狠狠的捣,乖巧的女儿早已不知去向,
    所有的想法再也不能一起实现,人生从不能如计划般圆满。
    在他们离开的瞬间,他遽然惊起,凭着信念,
    将手里的子弹一干二净的射出,让他们一个个怪叫着怪跳着死死摔下,
    那子弹又不解恨,咆哮着穿墙破壁的将所有看见看不见的恶人通通穿透。
    
    一把小口径的手枪,以他不竭的信念,喷着火,像一把重型机枪,射出不竭的仇恨和希望。
    爱人安全了,女儿安全了,除了她穿着高跟鞋不慎在弹雨中跌倒,没有关系,
    那弹雨并不针对她,只是深灰色素雅的棉布旗袍沾染上战火下的一点浑水。
    那并不影响她雍容的仪态和美丽,身后的废墟烟火缠绵,山水般的画栋雕楼轰然倒下,
    远远的背景是山河飘絮般的破碎,将来的生活也注定要浮萍般的漂泊。

    她恬美的面庞一脸凄然,就像心有灵犀,她已知道那结局,哀而不伤的接受了命运。
    这是个智慧而坚贞的女子,值得他用生命去爱,他微笑死去,
    一块碎裂的手表再无法复原,他随身的勋章上记满的荣耀功名,在生前身后,都已成风。

    还是死了的好,联想起那则故事,女人在大陆痴等他一辈子,而他在那边另取新欢,
    多年后膝下成群,而她孑然老去,不怨不悔。
    一个人活得好与不好真的可以是一个人自己的事。
    前提是你不能轻易相信和爱上不值得爱和相信的人。

    醒来惆怅,我是个旁观者?凶手?亦或帮凶?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咆哮的子弹或许能够消除紧张,但若以为靠一把全自动步枪就可以剿灭一切危险,
    并产生高潮般的快感,你很快就会沮丧的发现射速与弹夹之间的微妙联系。
    高潮永远只能是一瞬间,接下来就是无尽的颓乏和空虚,不同的是,
    子弹用尽时人只产生绝望和恐惧,虽然在心理上这没有必然的关联。
    
    我是说,在这个梦境中,一把手枪可以射出无尽的子弹将无数敌人一一射杀,
    并从四面八方穿墙破壁形成万剑归宗般密集的气势,这又会有什么暗示呢?

    枪实现了人类丑恶与快感的通奸,也湮灭了冷兵器时代正义与英雄的联姻,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连我们的梦都已经变样了么?

    09.06.20.20.00.Tiramisu.

    P.s.

    又一个梦,梦见舍友搬走,醒来悔恨,
    就因为他的不修边幅,就因为他非要空调24度而我只好可笑的用热水器洗澡,
    就因为他总会大大咧咧的吵醒我,就因为他满身的纹身,
    我就这么自私的,在梦里,想要他离开?

    人心,多么可怕和复杂。像被隐而不见的鬼控制。

    又一个梦,朋友的分数下来,有八百多分,我为之疯狂,
    用大拇指和食指做着八的手势大叫大嚷,问天下谁与争锋。

    然后,看到英语计分错误,只是621,至少这也让我高兴和欣慰。
    可是,跳跃的梦又将我带回她向我走来,告诉我实际的分数521.

    哈,多么暧昧的数字不是么?又要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强加一个低分给她么?
    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选择分数的机会,而条件是将她永远从我脑海抹去。
    那我就真心的希望621这个数字能带给她终生的好运和幸福。
    尽管在以后的狭路相逢中,
    我们都将会对彼此视而不见!

    09.06.21.15.00.Tiramisu.

    精卫

    那个日子一天天的临近,会是哪一天呢?一切都毫无征兆,就像绝症的人知道将死,又不知哪天死。
    他心里一阵恐慌,感到狙击手已经从目镜里瞄准了他的额头。
    他的食指轻轻摩挲着扳机,不会有奇迹发生了,只要他得到命令,或是心情不好。
    轻轻动一动指头,他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里,死得毫无价值。

    他不能再等了,受够了这种惶惶难安等待死亡的日子,他要主动出击。
    想想这些天来,他本可以早早离开这个鬼地方,过另一种更好的生活,
    他却没有答应那个邀请人,而是决定留下来,等一个也许到死都不可能出现的机会,
    但是他已为此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放弃了那么多的可能。
    是继续等待,得到最终的猎物或者一无所有,还是趁仍有机会放弃优雅仓惶狼狈的逃开?

    他发现自己像个狂热的赌徒,完全把性命压在了命运身上,
    他的理智呢?他的沉着冷静呢?

    眼前的困难如此巨大,希望又如此渺小。
    他当初为什么要明知不能而偏为之呢?他不是个轻易喜欢涉险的人,然而这次却身不由己。
    那个诱惑如此动人,使他甘愿放弃生的机会,甘愿去搏一次虽死而无憾。

    可是这冷冰冰的现实又一次次让他陷入绝望。
    他常常出现神话般的幻觉,像愚公移山,张羽煮海。
    他祈求得到上天的帮助,祈求他的精诚可以开天裂石般创造另一个奇迹。
    然而很快他又会清醒过来,看着窗外茫茫的雨色,冷笑一声。
    他一直的明白,他只能是一只小小的精卫。他一直知道,
    结局也只是死在她温柔浅笑的海里。

    09.06.09.11.00 Tiramisu.
    P.s.
    12日他坚持不住,终于放弃,决定于15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诀别诗


    你不会知道,又是一年,相识相知,纠葛不尽。
    往事纷纭,耳边听到Sailing,'Can u here me?',可是你听不到。
    我总会想起你,没有原因,孤独的我,孤独得只有你可以想。
    惊恐于时光的荏苒,划过皮肤的时候毫无知觉,像思念之萌芽,记忆之灰烬。
    也不必再寻找煽情的字眼,这份守望已足够煽情。
    哀而不伤,乐而不荒,大雅如歌的画圆单纯想你的年轮。
    我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使命,没有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因为你不知道,这和你的世界无关。
    然后,习惯于找一个藉口,在一个合适的时间。
    比如,在遇见你整一年的时候,
    我默默举行自己的祭奠,来结束对你的痴缠。
    
    一直抱歉于我的存在,不管是你遇见我,还是我找到你。

    还是,任何一个走不进彼此而仅仅是灵魂的某个枝杈相似的人。
    善良,软弱,暧昧,虚荣,狡黠,狷介。
    我对所有的人说抱歉,包括早晨那个忧郁女孩惊惶逃开的眼神。
    阳光灿烂,在市场又闻到新一季的橘子香,沁入思想和记忆,
    童趣涣然于心,我便微笑,在阳光下,风在微笑。
    尽管你不知道,但已经结束了,我的使命与责任,你的理想和负担。
    从此的不相干,就像早晨的女孩,就像水与火,太阳和阴云。
    
    看一下日期,又是梅子黄时。

    09.06.07.19.00.Tiramisu

    离思

    在持续的阅读中我总会被更加美好的景象所感动,然而我不能模仿。
    我知道有些东西叫做高山仰止,于是我只好另辟蹊径,把灵魂以庸常的姿态彰示出来。
    当然,它最终的目的并非为了孤芳自赏,就像我和Jane,止步于感情,却纠结于灵魂。
    我恨透了‘红颜知己’四个字,曾有人如此待我,
    然后在背弃自己的初衷将我弃之如蔽履时却又狠狠踏上几脚。
    我不恨她,是我们各自辜负了彼此,担当某个角色就意味着承担某些责任,
    然而我不能,我总是偏离自己的轨道,像不安分的彗星一样,若即若离。
    涣散或交集,冰冷或沸腾,终于在一次远地点彻底的离心于她的小小宇宙,分崩离析在黑暗寒冷的太空。
    你不能要求别人的善良,罗素说参差不齐才是幸福的本源,
    只有从不善中才能理解真善,只有在丑陋里才能懂得美丽,
    这和灵魂无关。

    明天是最后一天,一条信息接连发了5遍,哦,已经时第6遍了,终于成功发出,

    交代一些常识性的东西,看似多余,却披沥真心。
    我总找不出理由,只要是发给Jane的信息,至少要三次,那个‘发送失败’的提示才不情愿的消失。
    这又是什么暗示?蝴蝶效应?要做结局的前奏么?
    生活里总是有许多看不见的时间点,不会用年月日去编排,不经意中,它们都会成为我们终身难忘的纪念。
    我总是怅惘的想许多事情,和平如此遥远,和爱情的遥远一样,
    让我,抱着臂,持续的看窗外的风景和人群,
    就这样看上半天,一点都不知疲倦。

    我仍旧不适合担当某个角色,或许我一生都担当不好一个角色。

    做为儿子,朋友,丈夫,父亲。这对于期望一切都须尽善尽美的人会是种多么大的折磨。
    除了他无法决定的生,他选择了逃避一切的死,这会被视为懦夫。
    就像残忍的侵略者用集束炸弹屠杀伊拉克的平民,
    懦夫不是个人行为,是国家的无能,
    无能力制止人民的贪婪和传染性的丑恶,
    所有参与的,默许的,不敢声张的,都是受制于少数野心政治家和既得利益者的懦夫,
    放眼望去,英雄无继。

    而我用我小小的不妥协,用我小小的声音,用我放弃人伦的美好来换取小小的尊严,

    以此来证明,作为人,仍有一些操守,需要永远的坚持。
    然后,我发现我找到了我怅惘不已的原因,在于某个人不胜凉风的低头。

    09.06.05.20.40.Tiramisu


    忽然想到

    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是从来不安分的。

    比如在电梯里,我会跳各种不成章法的舞步,似乎专门和这飞驰的吊篮子过不去似的,
    一会儿到这个角落,旋即优雅的转个圈,就到了另一个角落。然后抬头,对着监控扮鬼脸。
    这会儿呢,我双手支着不锈钢的厢壁,做起了直立俯卧撑,
    俯和卧是早变抽象概念了,这撑的还煞有介事蛮标准的。
    透过那壁的反光,我赫然发现自己穿了一件格子T恤,似乎还特别合身,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没发现标识,甚至不记得在哪里买了。
    可是这件衣服自从入夏来我穿了许多次,并且感觉上比那些牌子货更合身舒适。
    这么高明的一件衣服我怎么会忘记在哪里买的呢?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我的脑袋灵光一闪,然后就是一阵昏眩...

    想起,这是她去年买给我的,当时我生很大的气,责怪她买这种廉价的东西给我,甚至有些不合身。
    我坚持不穿,故意气她,似乎要让她牢记这个教训,
    然后,我忽然想到,我丢弃了所有,竟然把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留在了身边,
    我忽然想到,为什么潜意识中喜欢上了这件衣服并且一直穿着它招摇过市,
    我忽然想到,我故意信誓旦旦的减肥竟是为了能穿上这件本有些瘦的衣服,
    忽然想到洗它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轻柔像对待一件珍品,
    忽然想到她离开挑剔的我,已整整半年了。

    09.05.05.23.00 Tirami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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