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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归来天使于归
这算不算一个美丽的开始呢?一个臣服于生活苟且偷生的遗民,和一个把生活当溪水戏耍的无知孩子。 是的,不知生活深浅的,上帝派来的孩子,睡在树脂涂覆的草筐里顺水而来,看到岸边踟蹰沉思的他, 就欢呼雀跃的拽住他的衣襟,用令他茫然的语言叽叽喳喳对他诉说着上帝的启示, 仁慈的主聆听到他的忏悔, 赦免了他过往全部的罪孽,派来了天使,带给他重生的希望。
他将信将疑的挽住她的手,走在树影斑驳的街头,看迎面而来的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生性挑剔的他,此时竟已别无所求。他微笑,比炽烈的艳阳低落,又比树影的阴凉温暖。 生活的嬗变迫使他不动声色的将所有感情按捺在成熟的躯壳,使他的快乐不被妒忌,痛苦不被揶揄, 就这样用一个凡人的谦卑,掩藏住他天生桀骜的锋芒。
一个跌进过激湍的冰河又竭力的爬起,在冰天雪地的暗夜用微弱的星光取暖的人, 在经历过冻彻骨髓却无以慰藉的酷寒之后,终于等到天际曙光的隐现, 她从日边款款而来, 带着消融冰雪复活万物的微笑,给他羸弱的灵魂带来了生的力量。 于是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重新走在了充满未知的路上,再也不敢张狂无忌的去探求美丽的险境奇景。 他许她温馨的家园和精灵的女儿,就像街上每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一样, 他将不羁的灵魂自沉于汹涌的人流,伪装得一转眼就会失去了所在。
她依旧的叽叽喳喳,对所有偶遇的动物和小孩惊喜连连。一个天真乖巧的孩子,或者童心未泯的天使, 童心未泯,他想到这个词,自顾自的笑了。 犹记得第一次念这个词的时候出了差错,被维纠正回来,他有些羞愧,因为一个女孩正安静的坐在他们旁边, 安静得很容易让人忽略到她的存在,但是他没有。
窗外的杨树哗哗的筛下细碎的阳光,早春的上午仍有些微冷,田野里油菜花和杏林正开得云团似的一片一片。 他们那时的灵魂干净得就像三月透明的天空,你甚至能在白天里看到隐在最深蓝处的星星。 后来他听说他们有了婚约,他现在回想起他和她,是不是一直有些话忘了说?以至于一忘就是一辈子。 至少他有过吧,在早已泛黄的笔记本里,一些晦涩的梦呓注定要随时间灰飞烟灭, 最终失去所有在时空里存在过的证据。
他咀嚼着那个女孩美丽的名字,味儿,味儿,只是再也想不起她的容颜。 现在的他和她和他,都有了各自的归宿,他们应该都已懂得, 每个人的少年都像三月的天空里闪耀在最深蓝处的星星,只是现在再也看不到了。
他收回思绪,紧紧攥住她的手,攥得手心出了汗都不忍放开。 他害怕一旦放开,她就会消失在灯火阑珊的街尽头,任他百转千回焚心燃眉的寻找, 都再不能于蓦然回首中,喜见她的笑靥。
他吻她,闭着眼睛,任舌尖相拥缠绵,却惊遽的发现已无法融化于那片柔软温热的海洋。 他检视自己的内心,想知道到底缺少了什么,激情,责任,依恋,信任,理想甚至永恒的誓约。 还是说,每个人的一生都只能有一次倾心相爱的机会,却又注定要在无知与嬉戏中被燃烧干净, 在大把大把挥霍不尽又戛然而止的青春里成为废墟?
又或者,那颗曾经一碰就会痛的心灵在粗暴的生活里已被磨砺得失去了知觉, 作为一个人成熟的标志,爱的感动就一定要与流逝的青春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了么?
那个紫檀木的抽屉又在嘎嘎作响,他无奈的抽一张纸条,写下几个字,从缝隙中塞进去。 里面传出了欢快的嚓嚓声,像一个老眼昏花的萨满凑近了查看他古老的占书, 黑色的指甲在纸上刮擦出尖锐的划过玻璃的声音,而后又是一阵老鼠磨齿的碎响, 抽屉归于岑寂,他还在凝神用心倾听,却心头一颤。 房间静静的,他突然回味到舌尖每个味蕾上绽放出的细小而甜腻的花朵, 巧克力一样丝丝点点渗透开来,扩散到全身每一个细胞和毛孔。 他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抱住臂取暖,胸中却有一股酝酿许久的感动四处鼓荡呼之欲出。 这一刻,他疯狂的想起了她。
每天的生活又开始不分皂白的沸腾起来,离别即相思,相思终有期,待到相思尽,又是相思时。 这种甜蜜又焦虑的感觉又回归了他的身体,经历了这么久的流离失所,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去安慰它们。 他欣喜甜蜜的想着她,憧憬着美好的生活, 然后在内心虔诚的向主祷告,保佑这一次爱的归来,永远都别再离开。
The Return of the Angel 09.08.09.14.00 Tiramisu... Zen & Yoy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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